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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,基层治理十大靶点(二)

来源:《求是》2019/03 作者:新华社半月谈记者 2019-02-01 09:00:00

《脚踏实地》(篆刻) 王福厂

  靶点四:处处留痕

  以痕迹论政绩,“痕迹主义”有点过了

  不能让痕迹管理成形式主义新变种

  近几年,“痕迹管理”在基层工作中被广泛应用。其优势在于通过保留下来的文?#24103;?#22270;片、视频等资料,有效还原干部对工作的落实情况,供日后查证。半月谈记者采访?#20445;?#37096;分基层干部反映,为避免在上级检查时被问责,日常工作中,他们不得不过分在“留痕”上做文章,此举严重背离了痕迹管理的初衷。专家指出,“痕迹主义”在基层流行,已成为形式主义新变种,当引起高度重视。

  搞一次“卫生清扫”需要9份档案

  在中部某省一个乡镇,近?#31449;?#21150;了一次“脱贫攻坚资料大比武?#20445;?#27963;动要求各村第一书记协同包村干部、驻村工作队准备2014年以来的所有脱贫攻坚资料,到镇里进行比赛。

  ?#38774;?#22909;有百度帮助我。”一位参赛者向半月谈记者透露了他的参赛秘笈。为了不在大比武活动?#26032;?#21518;,这名参赛者通过网络检索材料模板,再把自己的实?#26159;?#20917;套进模板,形成各种名目的系统性材料。他坦言:“评比结果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行,两年驻村,如果最后因为材料被扣分,或者挨了处分,两年时间白费不说,以后想提拔都难。”

  半月谈记者在比武现场看到,镇政府会议室里一排排蓝色、黄色、红色等各种颜色的文件盒整齐码放,摞满了十几张桌子。

  一位驻村干部的材料被要求改进,书面不能有勾划涂?#27169;?#20961;是有涂抹的地方,全部要用消字灵清洁,“这样就好看了?#34180;?/p>

  一位基层干部告诉半月谈记者,因为要经常打印资料,他们?#20005;?#38215;政府附近的几家打印店“扶富”了。为节省费用,后来工作队专门购置了打印机,即使这样,所需费用仍然不少。这位基层干部给半月谈记者举了一个例子:某次,上级要求制作档?#31119;?#19968;个贫困户一份档案24页,一式4份共96页,还要有照片,所有档案全部用塑料外皮包装。全村158户,用了1.5万张A4纸,照片打印异常费墨,硒鼓用了13个。

  一位驻村干部告诉半月谈记者,村里搞一次“卫生清扫?#26412;?#38656;要9份档?#31119;?#19968;是乡镇党委政府关于环境大整治的红头文件;二是村两委的工作方?#31119;?#19977;是村民代表会议记?#36857;?#22235;是思想动?#34987;?#35758;记?#36857;?#20116;是贫困户环境卫生名单;六是实施分工细则?#40644;?#26159;扫大街的几张照片;八是片区考评表;九是贫困户入户考评表。“材料环环相扣、图文并茂、相互印证,怎么看怎么像法院的卷宗。”这位驻村干部笑称。

  以“痕”论政绩,假痕、虚痕流行

  由于一些地方出现以“痕”论政绩的情况,许多人就想出制造假痕、虚痕来应对。

  一位基层干部告诉半月谈记者,上级要求他们?#21051;?#19978;午9点通过微信群的“发送位置”功能报告位置,证明自己坚守在村里。但实际上,有的人即使不在村里,也能把位置调整到村里,再发?#36879;?#39046;导。后来领导有了察觉,不时通过“共享实时位置”的方式抽查。即便这样,还是存在?#38469;?#28431;洞,因为只要下载一个位置软件,就可以随时更改自己的?#21482;?#23450;位信息,“将自己的痕迹固定在村里,这样就不用担心领导抽查了?#34180;?/p>

  一些基层干部抱怨,上级部门安排的工作任务往往很?#20445;?#35201;求限时完成,这也?#39057;?#22522;层造假痕。

  某地组织部要求乡镇街道上报“党?#27604;?#20826;档案留存情况?#20445;?#34903;道办事处的组织委?#22791;?#35785;半月谈记者:“上午11点发通知,下午3点就要上报材料。”时间紧、任务急、人手少,这位组织委员身心俱疲:“11个下辖村,党员有六七百人,而?#39029;?#20102;普通村民,还有学生、转业?#23435;?#20891;人等,一些入党材料缺失的档?#31119;?#36824;需要通过人事?#24103;?#27665;政局等部门比对核实,如果正常排查的话,至少需要一周时间。”为了在当天下午3点前上报材料,他赶紧给各村打电?#25226;是?#20917;,估算数据、东?#27425;?#20945;、猜测?#36139;希?#32039;急“造?#32972;?#19968;份材料,上报应付了事。

  上面千条线,下面一根针。部分基层干部反映,上级不同部门安排的工作任务常常挤在一起,还硬性要求在相近日期完成,这更造成基层分身乏术、疲于奔命。有人不堪重负,干脆无中生有,连夜加班加点补材料、“造痕迹?#34180;?/p>

  防范变异,不能要求事事留痕、处处留痕

  多数基层干部认为,基层工作复杂多变,进行基本的工作留痕是必要的,尤其是能“避免领导来时因一瞬间的误解,而否定自己的全部工作?#34180;?/p>

  在基层某村采访?#20445;?#19968;位贫困户说自己不认识驻村第一书记。村主任反问他:“去年冬天第一书记给你买了棉大衣、挂了厚门?#20445;?#20170;年上半年你生病?#34987;?#22443;钱买药,临别?#25351;?#20320;300元,你怎么就不认识了?”贫困户说:“我就是不认识。”村主任气愤地说:“你这人没良心。”贫困户说:“就这点事还值得你们说,我说不认识就不认识。”

  当?#20445;?#36825;位带动村民发展了规模5000只以上的肉羊养殖产业、今年54岁的女驻村第一书记两眼含泪。村干部告诉半月谈记者:“如果是上级领导突查,恰巧?#27835;实?#36825;位村民,那么等待这位第一书记的,很可能是一通批评甚至追责。”

  但另一方面,受访基层干部和专家认为,“痕迹主义”过多过?#27169;不?#22312;群众中造成不?#21152;?#21709;。“一见面就问我种了几亩地。”采访中一位村民说,经常有不同的?#22235;?#30528;笔和本本入户,问题大同小异。简单问几句?#22270;弊排?#29031;合影,然后心不在焉地一边问一边把照片发到微信群展示,一些村民?#28304;?#29305;别反?#23567;?/p>

  基层干?#21051;?#35328;,盛行的“痕迹主义?#24517;?#24453;减负:一是严重浪费了工作精力,影响工作实效;二是劳民?#30636;疲?#22686;加工作成本;三是败坏工作作风,误人、误事、误形象。

  一位驻村第一书记告诉半月谈记者,有些基层干部摸准了上级的脾性和作风,“材料准备得齐不齐、好不好、美不美?#20445;?#30452;接决定考评分数。自然,一些基层干部就耗费专门精力用在保留工作痕迹上,而无法?#24230;?#22826;多精力在帮群众解决难题上。

  基层干部认为,过多过滥的“留痕主义”已成为形式主义新变种,应尽快整治。

  一些基层干部表示,上级要改变对基层的?#24049;?#26041;式,除了必要的工作档?#31119;?#19981;能要求事事留痕、处处留痕,要?#26723;?#26448;料在?#24049;朔种?#20013;的比重,?#24049;?#21521;实绩倾?#20445;?#19978;级领导在基层检查?#20445;?#24212;率先垂范“留实痕?#20445;?#23569;些形式主义、官僚主义,多些担当作为,多些实地调查研究,多倾听基层干群声音,多为基层解决现实中存在的困难。华东政法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任勇建议,建立统一事项网络数据?#25945;ǎ?#22312;减少浪费的同时避免基层重复性工作;同?#20445;?#26681;据不同事项,界定不同?#24049;?#26041;式,避免材料?#24049;恕?#19968;刀?#23567;?#29616;象。

  靶点五:材料论英雄

  反形式主义之举,?#37096;?#33021;沦为形式主义

  近年来基层形式主义虽有改观但仍然很严重。一些基层干部反映,日常工作被填表格、报材料等形式主义耗费了大量精力,为此加班熬夜已经成了常态,而实际工作没时间去干。一些基层干部直言,把“炸毛鸡打扮成开?#37327;?#38592;”的形式主义,如果不加以纠正,一些反形式主义的措施甚至也沦为形式主义。

  以材料好坏评价工作,是典型的形式主义

  不?#20204;埃?#21322;月谈记者在中部一个县采访,一名基层干部说,他曾熬一晚上做材料,就为给领导汇报。当?#20445;?#36825;名干部作为优秀代表出席一个表彰大会。大会前一天,他把发言稿按规定交给有关部门审,结果没通过。大会组织部门的几名干部高度重视,连夜与这名干部认真改稿。?#38774;?#25913;的不是我具体怎么工作的,而是哪些地方需要体现领导的?#19981;?#31934;神。”从晚上10点多改到早晨五六点钟,改?#23435;?#20845;个版本后,决定还是用第一版。像这样被材料搞得精疲力竭而?#27835;?#21487;奈何的干部不在少数。

  “实干苦干评不了先进,会做资料的年年受表彰。”湖南省某县的一位村支书说,基层工作面广线长、点多事杂,每项工作要做出成效,需要基层干部脚踏实地、埋头苦干。天天整材料,分散了较多的工作精力。“以材料检查结果、评价工作好?#25285;?#23601;是非常典型的形式主义。”

  中部某市的一位街道办副主任?#28304;?#28145;有感触:“每个上级领导来调研,?#23478;?#26377;汇报材料。到?#22235;?#20013;、年底每个部门也要有总结材料,有时候办公室文员一天要报五个对口条线的材料。”

  材料从留痕留影中来,这也是当下基层工作的“硬指标?#20445;?#20294;这个“硬指标”逼出基层不少笑话。这位街道办副主任讲起当地对?#26144;?#24033;河的要求时说:“不仅要自己亲自去,还要邀请拍照的同志一起去,一次带上几套衣服,换一套衣服拍一个照,巡一次够写不少材料了。”

  “上面千根线,下面一根针?#20445;?#26159;线多还是针少?

  一些基层干部抱怨,上级平?#26412;?#24178;两件事,一是通知下任务,二是走马观花检查。“上面千根线,下面一根针。”现实是“线”越来越多,“针?#27604;?#34987;“线”缠死了。

  华南某开发区一名工作人?#22791;?#21322;月谈记者算了一下基层的“针”有多少。他说,当地一个基层组织一般有13名公务员。通常,领导有一正二?#20445;?#36825;3人一般被各种党务学习和会议耗费大量时间;剩下的10人中除2名中层干部后只剩8人。这8人中一般是2至3人在对外窗口部门,5人在内部业务部门。“这种情况下,一?#24605;?#39038;十几个岗位、负责40多个系统很正常。比市长还忙!”这名工作人员说。

  然而,上面的“线?#27604;?#36234;来越多。一位街道办负责人说,他需要每月报送招商动态和产业发展推进动态,形成总结供区县主要领导参阅。这几年指标?#24049;?#36234;来越细。比如,服务业增加值、服务业从?#31561;?#21475;数也列入?#24049;耍?#20294;一些指标是怎么统计出来的都不清楚。“招商动态不应该是招商部门直接根据项目对接情况汇编吗?重大项目推进情况不应该是有关部门定期调?#26085;?#29702;吗?这些任务都下到了乡镇,乡镇对项目反馈的问题大多无权解决,只是汇总数据进度而已。”上述街道办负责人说,他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。

  在这种情况下,面对上级检查,基层不得不做些表面文章。一位干部说,上级任务一个接一个来,要求基层限期完成,否则追责。上面不着调,下面不搞形式主义怎么办?

  反形式主义,是如何沦为形式主义的?

  ?#38774;?#24335;主义就是把炸毛的鸡打扮成开屏的孔雀。为啥?领导爱看孔雀啊!”一位基层干部说。事事要材料、事事留痕留影,最大的好处是便于上级检查,?#27492;?#24418;式主义,实质是官僚主义。

  部分基层干部认为,做任何一件事情均需要一定的形式。但形式主义仅仅完成形式上的东西,对实质工作并不关心。

  近年来,基层为解决形式主义问题采取了各种措施,但效果并不理想。基层干部认为,任务是上级下发的,?#24049;?#26159;上级组织的。但很多工作是难以量化评估的,因而能被?#24049;?#21040;的也往往是形式,?#24049;?#26041;式不科学是造成形式主义的根本原因之一。

  还有基层干部群众反映,近年来反形式主义力度很大,但上级习惯把问题抛给基层,基层要落实只能开会传达,写会议纪要加上报表照片,不然如何证明你已贯彻?这导致以文山会海来反文山会海,反形式主义沦为形式主义。基层干部认为,反形式主义应该同时反官僚主义,不能“上级生病,基层吃药?#34180;?/p>

  靶点六?#27827;估?#24178;部

  “推手式?#34180;?#25670;拍式?#34180;?#20108;传?#24103;薄?#31561;上岸”

  “四类干部”有市场,庸政懒政新抬头

  今年以来,为进一步激发基层干部担当干劲,?#24230;?#22522;层干部不必要负担,中央多次出台文件。然而,半月谈记者在湖南郴州等地调研注意到,目前基层干部中以庸政懒政为能,将负担与干劲一并卸掉的风气也在抬头,“推手式?#34180;ⅰ?#25670;拍式?#34180;ⅰ?#20108;传?#24103;薄ⅰ?#31561;上岸?#34180;?#22235;类干部?#36924;?#26377;市场,凸显不良苗头,亟待有效治理。

  给“四类干部?#34987;?#20687;

  当前基层干部庸政懒政有何新苗头?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纪委副书记曹立?#27835;?#21322;月谈记者勾勒出“四类干部”的画像——

  表现一:“推手式”干部,办法总比困难多,最好的办法就是拖。有些干部善用太极“推?#24103;?#20043;法,对于本职工作,“你推来我让去,你让来我推去?#34180;?#27492;类干部“击鼓传花式”地把工作和责任一推了之,还?#22312;肌?#19981;求名利,佛?#31561;?#29983;?#34180;!?#32676;众反映最为强烈的就是这类‘推手式’干部,丁点儿小事今天推明天,明天拖后天,理由层出不穷,脸好看,事就是不办。”苏仙区委党校副校长周丽萍说,如若任其发展下去,不仅会?#21448;?#24037;作落实,还会助长“鞭打快牛”现象,让实干者寒心。

  表现二:“摆拍式”干部,只做样子刷存在,撸起袖子不干活。有些干部看上去袖子撸起来了,身子也扑下去了,开过会、讲过话、发过文、作过批示,就算干完工作了。?#27492;?#26377;作为,其实玩虚活儿。苏仙区委党校教研室副主任邝贤哲认为,“摆拍式”干部的投机性体现在这些干部任何重要场合从不缺席,所有关键节点都不忘刷存在?#23567;?#23545;外,他们每到一处必煞有介事拍照“留痕?#20445;?#23545;内,他们日复一日循规蹈矩开会、?#19981;啊?#25209;示,看上去比谁?#23478;?#23613;?#21834;!岸?#26102;间内,这种表演给他们贴上了亲民、实干的标签,但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,对这类干部的厌恶和反感,甚至会产生‘溢出效应’,波及其他无?#20960;?#37096;,挫伤干群关系,损害党和政府形象。”邝贤哲说。

  表现三:“二传?#24103;?#24178;部,决策推给上级,责任推给下级。一些干部看起来事事经手,工作繁忙,对上级安排的工作却不思考、不研究,机械地“以会议贯彻会议、以文件落实文件?#20445;?#19968;概推给下级;对应由本部门或本人决策的事情,不承担责任,径自推给上级或集体,美其名曰“让领导拍板,让集体决策?#34180;?/p>

  曹立林说,“二传?#24103;?#24178;部有四大绝招:有任务,布置一下;有会议,传达一下;有事情,上报一下;有问题,推脱一下。这类干部“只考虑把球快速传出去,却不在乎球能否传到位?#34180;?/p>

  表现四:“等上岸”干部,规避风险,坐等安享人生。苏仙区所辖8个乡镇共有工作人员469名,30岁以下只占22.6%,45岁以上占到了41.9%。老龄化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不少干部不愿想事干事,消极度日,只待退休。一名干部表示,此类干部在感觉升迁无望的乡镇党政副职中最为常见。为了更舒服地坐等“退二线?#20445;?#29616;在最受?#38431;?#30340;岗位是妇联、工会等比较清闲的群团组织的党政副职,主任科员、副主任科员等非领导?#25300;?#20063;成了“香饽饽?#34180;?/p>

  把脉“四类干部”病因

  ——责?#25105;?#35782;淡薄,能力素质不足是内因。

  “庸政懒政现象从思想意识层面来看,其总病根是价值观?#26376;洹?#36131;?#25105;?#35782;淡薄。”苏仙区委常委、纪委书记、监委主任谷群辉认为,部分基层干部存在守摊子、混日子的思想,不求上进、墨守成规,缺乏为人民服务的公仆意识。

  不少基层干部认为,造成庸政懒政的另一重要原因,是干部能力不足,“本领?#21482;擰保?#19981;会作为。苏仙区五里牌镇干部严艺文坦言,随着全面从严治党不断深入,以往靠?#38498;?#25289;关系、跑项目、找投资、要政策、打?#23433;帘?#29699;?#34180;ⅰ按?#32418;灯”等老办法行不通了,不少基层干部能力素质提升没有与?#26412;?#36827;,时常感?#23613;?#32769;办法不能用,新办法不会用?#34180;?/p>

  此外,由于基层工作时间要求紧、落实压力大,干部能力不足现象的存在会放大部分单位“结构性?#27604;恕?#21387;力,往往导致“会做的人忙得团团转,不会做的人闲在?#21592;?#30475;?#20445;?#36827;而产生“同工不同酬”问题,能者因此产生抵触情绪,庸者反而高枕无?#24688;?/p>

  ——隐性收入落差大,出路遭遇“天花板”是外因。

  半月谈记者发现,随着灰色收入?#26696;?#31867;隐形福利的减少或消失,收入分配秩序的日益规范化,习惯于“得实惠?#34180;ⅰ?#25438;好处”的部分干部在“权力瘦身”中出现了较大的心理落差。这也是导致基层干部庸政懒政的一个原因。同?#20445;?#30001;于基层干部激励机制不健全,很多干部认为社会财富增长与自身收入增长不成比例,在处理政?#22374;?#31995;时看到体制内外的巨大收入差距,更加剧心理失衡。

  苏仙区飞天山镇工会副主席王冬林坦言,一方面受单位职数、级别与性质的限制,基层单位尤其是乡镇干部?#25351;?#20132;流渠道严重不畅,晋升空间小、出路狭窄,“上升天花板”难以?#40644;疲?#23545;于在基层干部中占相当比例的事业编制干部职工来说压力更大;另一方面,基层干部的工作付出,时常难以得到上级和群众的理解,部分基层干部存在怠工情绪。一部分干部既不甘收入缩水,又怕踩到红线、违纪违规,于是把守规矩与干事创业对立起来,认为“干事未必有好处,?#22797;?#24517;定没前?#23613;保?#19968;定程度上也加剧了庸政懒政。

  对“四类干部”下猛药

  防止基层干部庸政懒政,除了要对其思想上加强教育、?#24418;?#19978;?#23500;?#30417;督外,更重要的是完善干部约束激励机制。曹立林说,虽?#36824;?#21153;员法对公务员的规定包括辞?#21834;?#36766;退条款,但在实际操作中基本无法发挥威慑力,公务?#27604;?#28982;是公认的“铁饭碗?#20445;?#36827;门不易,出门更不易。

  在郴州调研过程中,半月谈记者收集到一些打扫“四类干部”的建议。

  一是健全干部考评制度,合理设置考评指标。当下的考评指标往往正向指标多、反向指标少,共性指标多、个性指标少,“有为”与?#25300;?#20026;”界限模糊。受访者建议,应将不同级别、不同岗位依具体情况区别?#28304;?#22312;民主测评、述职报告等传统?#24049;?#24418;式外,探索与干部实际工作情况?#22812;?#30340;灵活?#24049;?#26032;办法。

  二是扩大考评参与面,强化结果运用。年终民主评议不少流于形式,?#24049;?#26041;式一般以静态?#24049;?#21644;组织部门专项?#24049;宋?#20027;,应进一步推进评议全过程多元参与,在?#24049;?#32467;果运用方面,突出激励惩戒的效果。

  三是干部问责和责任倒查要全面。当下一些问责内容偏重于对显性腐败的惩戒,忽视了对隐性失职的问责,对庸政懒政惩而无据或问责不到位。干部建议,各地有必要对庸政懒政现象开展专项治理,同时建设基层长效机制以巩固整改成果。

  作者:赵阳、阳建、王井?#22330;?#38472;文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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